你是不是也认为,爱情这东西是靠告白开始的,你得把那句喜欢你说出口,故事才算正式开了头?但是你有没有发现,真正把两个人捆在一起的,从来不是哪一句郑重其事的话,而是那些在别人看来完全没什么意义的小事,第一次一起挤地铁,第一次因为电影散场太晚只能走路回家,第一次注意到对方喝可乐的时候从来不咬吸管,爱情不是咔嚓一下定格的某个瞬间,它更像一本越攒越厚的笔记,每天只来得及在上面写一点点,不知不觉就攒了半本。
看了《蜘蛛侠4》的电影,你会发现MJ失去所有记忆的时候,她弄丢的其实不是彼得这个人,是那整整一本笔记,是那些她曾经也参与过的、但现在已经一笔勾销的日子。
很多观众本来期待她会因为蜘蛛侠又一次救了她而重新爱上彼得,电影没有这么拍,后来他们一起荡着蛛丝飞过纽约,城市还是原来那座城市,风也是原来那种风,连镜头都温柔得像是故意在提醒你,他们以前也这样飞过,可是这一次,只有彼得自己记得了,他眼里的每一栋楼都藏着一段旧事,她眼里的每一栋楼,就只是楼。
整部电影最让我难受的,其实不是那句我不爱你,而是MJ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有犹豫,她不是在推开一个深爱自己的人,她只是在礼貌地拒绝一个陌生人。
她没做错任何事,但偏偏,被她伤得最深的那个人,也是她。
这让我想起一个挺奇怪的感受,人这一辈子会认识很多人,可真能跟你一起攒下共同回忆的,其实就那么几个,我们以前总以为是那些回忆证明了爱情的存在,后来才反过来,是爱情让那些普普通通的日子变成了回忆,把共同经历过的东西全删掉的话,便利店就只是便利店,地铁就只是地铁,纽约也不过就是一座城市,那些地方本来没有任何意义,是曾经站在你旁边的那个人,把意义一点一点渗进去的。
电影放到这的时候,我忽然想通了一件以前没琢磨明白的事,我们为什么会怀念前任?很多人觉得自己还爱着,其实不一定,你怀念的,可能是那个每天都会等你下班回家的人,怀念的是那条两个人一起踩过无数遍的回家路,怀念的是二十几岁那个还能毫无保留去相信点什么的自己,这些东西全都长在共同经历上面,不是长在哪一个具体的人身上,所以很多人分开以后老觉得自己一直没走出来,其实走不出来的不是那个人,是那段已经回不去的人生。
想到这我突然冒出一个问题,如果从今天开始,有一种技术能把一个人脑子里关于你的所有记忆全部清空,他还是不是原来那个他?答案是,也是,也不是,他照样会笑,会工作,会碰上新的朋友,会把日子继续往前推,只是从今往后,他人生的很多决定,都跟你再没有任何关系了。
电影最后彼得接受了MJ的拒绝,很多人说这是成长,我倒觉得不是,更像是一种认,认了有些关系不是输给误会,不是输给时间,就是输给了记忆本身。
电影散场的时候我看见前排有一对情侣,女生挽着男生的胳膊,男生低着头帮她整理头发,那一瞬间我突然意识到,可能很多年以后,他们都会忘记今天看了什么电影,甚至把蜘蛛侠4的剧情都忘得一干二净,可他们不会知道,正是这些以后铁定会忘掉的小事,正在一点一点堆成他们未来嘴里的那句我们以前。
直到电影结束我才反应过来,《蜘蛛侠4》从头到尾真正想问观众的,从来不是如果失去记忆还会不会重新相爱,它扔给每个人的问题是,如果有一天你爱的人彻底忘了你,那最后留在这个世界上的,到底是爱情,还是只剩下你一个人的记忆。